
政策咨询 疑难处理
国际引才的棋局正在剧烈重构,单边主义的壁垒与数据主权的博弈,让传统的“筑巢引凤”显得捉襟见肘。
上海在推进全球科创中心建设的过程中,面临着比以往更迫切的人才需求,但后疫情时代的国际形势却不容乐观。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国家通过限制STEM领域签证、扩大实体清单、监控华裔科学家等手段,严密封锁技术流动,甚至利用《通用数据保护条例》等规则维护其人才数据霸权。这种环境不仅阻碍了全球科技合作,更对上海面向全球的人才招揽构成了实质性挑战,迫使引才策略必须从被动等待转向精准突围。

当前的国际人才流动呈现出鲜明的非均衡性与新趋势。尽管流入OECD国家的主要是高科技人才,且高端科技人才回流率极高,但新兴经济体吸引的多为中低端人才或海外留学生。数据显示,上海核发的27万余份《外国人工作许可证》中,外国高端人才(A类)占比仅约18%。
然而,机遇依然存在:近七成华裔高层次人才考虑回国发展,上海对全球青年科学家的吸引力位居全球前列。交流方式正从线下转向线上,基于团队、产业和平台的“集群效应”日益明显,海外人才更倾向于通过第三方机构进行“间接流动”,以规避政治与法律风险。
全球引才政策风向变了
创新型国家纷纷摒弃自由主义移民政策,转而采用“行政化手段+市场化配置”的组合拳。移民体制上,各国限制中低端移民,同时通过取消国籍配额、实施积分系统等方式,降低高端人才引进门槛。签证制度也在调整,如英国推出“全球人才签证”,免除抵达前须获工作机会的限制;德国降低STEM领域“蓝卡”年薪门槛。重视家属安置成为共识,德、日、荷等国允许引进人才家属自由就业,甚至免去语言限制。更多国开始免除人才的“受雇限制”,如美国EB-1A类别无需雇主担保,新加坡推出无需受雇于特定企业的“科技准证”,并将市场评价(如收入规模、用户数量)纳入人才评判体系。
纽约、旧金山、东京等全球创新城市则探索出各具特色的集聚模式。纽约依靠土地规划与税收优惠吸引知名企业,以企业带着人才集聚;旧金山依托斯坦福大学等顶尖名校及实验室,通过技术授权办公室加速科研成果产业化,形成“名校磁吸”效应;东京搭建信息共享平台,连接海外人才与本土企业需求;新加坡则以极具竞争力的低税率直接吸引全球人才。这些做法表明,引才已不再是单一的政策行为,而是涉及产业、教育、税务等多角度的系统工程。
相比之下,上海在海外引才方面仍面临诸多瓶颈。首要问题是数据碎片化,由于未融入全球人才数据网络,缺乏多来源整合机制,导致政策制定缺乏精准的数据支撑。用人主体作用发挥不足,政府部门较少委托龙头企业或行业协会摸底实际需求,造成政策设计与市场需求的错位。评价体系也亟待改进,现行标准仍侧重“资质”而非“贡献”,且政府主导色彩过浓,缺乏行业专家的关键话语权。宣传模式滞后,仍以国内被动宣传为主,缺乏海外主动推送,且落地服务在融入支持、融资渠道、家属安置等方面与国际标准存在差距。
破局的关键在于实现从“政府主导”向“政府搭台、企业唱戏”的模式转变。
上海需坚持错位引才与需求导向,重点瞄准归国意愿强烈的华裔科学家、关键小国专家及拥有“卡脖子”技术的专才。通过公私合作构建国际人才数据库,结合论文、专利与产业分布绘制“人才地图”,并向企业免费开放,鼓励其主动寻才。同时,建立“用人主体提出需求—市场发现人才—协会鉴别人才—政府配套政策”的新机制,将职称评审与人才计划配额下放给园区或龙头企业,赋予行业协会与国际同行专家更多评审权。
提升政策吸引力还需在软环境上对标国际。一方面,拓展海外宣传触角,利用“云参赛”“云招聘”等形式精准推送政策,针对不同层次人才定制宣传内容。另一方面,完善落地服务,如设立“风险防火墙”保障柔性引才安全,对个税超过一定比例部分给予财政补贴,允许人才家属在获得户籍前报考公职,并将资金支持端口前移,在签订合同后即可申报。通过打造集产业、教育、医疗于一体的国际人才社区,真正实现海外人才的“精准招揽”与“安全落地”,推动上海科技创新中心建设。